「编者按」
2007年,广东金融业增加值仅占GDP的3.98%,远落后于主要竞争者北京、上海、天津。这显然与广东全国第一的金融大省地位不符。
在广东产业升级的关键年,粤港澳金融特区方案浮出水面。毗邻港澳的地缘优势,大量可动用的金融资源,巨大的外汇交易量……广东拥有成为金融特区的种种要素。可是,金融特区如何构建,特区特色怎样体现,哪种模式更适合粤港经济的特点,广东政府内部及学者圈仍在广泛探讨。
在人民币升值和产业升级的两大问题面前,粤港澳金融特区该有怎样的举措?
广东金融学院中国金融转型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陆磊教授表示,广东承担着全国90%的汇率风险,其贸易顺差占全国的40%,出口占全国的30%,这就是广东目前推动金融改革的现成资源和优势。
陆磊建言,如果广东能够尝试建立一个远期的外汇衍生品市场,打通港币和人民币之间的联系,这将是人民币国际化和汇率改革的契机所在。
广东外汇交易需求巨大
南方都市报:您认为目前广东应以怎样的姿态来推进粤港澳金融特区?
陆磊:我个人认为提特区这个概念,其必须涉及到中央一级的审批,但如果这种机制只是试验区或者合作联动的关系,那么在已有的法律框架下是可以操作的,所以我认为应有的姿态是不要谈政策推动,而是要闷声地开放。
外汇管理法规,现在依然生效的,我认为不下几百个。所以这些东西要好好研究一下,然后在他允许的范围之内展开一系列的动作。因为从商业组织的角度来说有一条原则,就是“法无禁止即许可”,所以在这些空间内可以开发出一些新的产品和服务,也只有依托产品和服务才会有实际的效果。
政府层面的推动可以起到造势的作用,但是从根本上来讲金融和服务业的发展一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取决于市场本身的需求。就像当年FDI和加工贸易的形成,有多大程度是政府推动的?很难说,都是人家认为在你这里投资有利可图,同样,如果你希望粤港澳之间有一个外来型的、输入型的机构,那么可以预计的是,通过政府推动广东的优势比不过北京、上海,尽管在地缘上邻近香港。因为外资金融机构如果要立足中国本土,在业务层面上其必然会选择浦东新区,在政策层面上北京也是很好的选择,因为可以接触政策层面,和银监会可以更加紧密一些。
南方都市报:那这样广东的优势体现在什么地方?
陆磊:广东承担的最大一个问题,也是全国承担的最大问题,是汇率问题。广东承担着全国90%的汇率风险,其贸易顺差占全国的40%,出口占全国的30%,其他的主要都是由总部位于北京的大企业所包办,因此民间的、中小型企业的汇率风险集散地就在广东,这就是广东目前推动金融改革的现成资源和优势。
如果广东能够尝试建立一个远期的外汇衍生品市场,打通港币和人民币之间的联系,这将是人民币国际化的一个契机所在。而且从风险角度考虑,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也仅仅在广东市场有所影响,但我认为目前金融机构的风险控制意识已经远比监管机构想象的要到位。之所以谈远期的外汇衍生品市场,是我们的汇率决定机制一定要走向市场化,而不能够单靠上海由央行主导的银行间市场决定。这件事情如果在其他地方做不到而在广东能够尝试,这就是很明显的金融创新契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央行在上海主导的银行间市场的汇率决定机制本质上依然是管制汇率,即便它套了一个市场化交易的外壳。汇率决定机制能不能更加灵活?我想这是既有利于广东,也有利于全国的事情。
省政府提出的各种方案,包括去年一个文件中提到建设金融强省的概念,包括建立期货市场等等,我对此不做乐观评价,因为期货市场没有基础,上期所已经有了,金交所已经有了,广东如果搞期货市场准备做什么呢?产品如果重叠,比如说跟大连的商品交易所,郑州的农产品交易所,你做不过人家,因为没有自己的特色,所以要做就要做既有利于广东,又有利于全国的东西。
如果这个市场可以在广东设立起来,它的交易范围和交易者不见得是广东人,可以是全国的,但是我相信其中90%的交易商是广东的。因此这里的交易量可以保证,因为大企业并不见得在国内交易对冲汇率风险。我相信在国内交易对冲汇率风险的绝大部分企业都集中在广东,但也会有一些外边来的。
远期市场将改变汇率决定机制
南方都市报:远期汇率市场在制度设计上应如何搭造框架?
陆磊:这个市场本身是在此前的汇改结果上再进一步。从市场的参与主体来看,这应该是面向全国的开放性市场,当然最后主要的参与者会是本地的企业和金融机构;从运作形式看,这是个期货交易市场,其中人民币的可交割和不可交割远期产品,包括期权和掉期这些产品都可以在这里运作,从相互协调的角度出发,上海市场可以只做当期交易。而且作为外汇衍生品市场,这里的交易币种应该不仅限于人民币,但这需要更多方面的协调。
远期市场的威力在于,其走势反映的是市场对于未来的预期变化。因此一旦这个市场建立,人民币即期汇率市场的决定机制也将会受到影响,从目前国际市场的经验来看,各种交易产品的未来价格走势都要看远期市场的走势,比如石油价格的预测大家都不看现货价格,而是看期货市场的远期价格,因为这反映的是预期。
更进一步的构想是,可以把人民币现汇市场放到香港去,因为目前上海的银行间外汇市场交易币种仅有人民币和美元两种,而如放在香港则可实现与多种货币之间的交易,交易量无疑也会放大,这将有助于人民币汇率的价值发现功能实现。
广东的优势不言而喻,大量的外贸型企业可以支撑巨额的交易量,而且可以以此提纲挈领调动各方面的机容资源。虽然目前省里认为我们只是金融大省,还不是金融强省,但是大总比小的好,交易量大才能发现价值,这是一个常识问题。小商品市场为什么在义乌,因为交易量大,全中国的小商品都在那里。
从研究的层面出发,如果发现不合理的情况出现,其根源一定在制度上面。因为如果制度不存在问题,那么市场就会自发地去调整,比如我们老说外汇管制、热钱流入,为什么热钱会持续流入?一定是它有利可图,虽然我们的资本项目没有实现完全的可兑换,但他总会想办法绕过去来实现自身的套利行为。我们回过头来看,怎样才能采取措施,让外汇向我们理想的方向流动?这就需要汇率机制更加具备弹性,使它变得无利可图,这个市场就均衡了。
广东目前在远期汇率市场的设立上还面临天津滨海新区的竞争,其已经和纽约泛欧交易所达成协议,把全国性柜台交易(OTC)市场放在那里。
(编辑:张子军)